第三章 在奥尔良大学的日子

加尔文从巴黎大学的孟太古学院转学到奥尔良大学,早先有意攻读神学,却转修法律,这样突然的转变,是由几个原因促成的。

从他的父亲格拉尔•加尔文的观点出发,加尔文作为一个律师,有更丰厚的收入,有更多机会转入仕途,属世的前途也就无可限量。

从加尔文的观点出发,他应该顺服他的父亲,他应该孝敬父亲。

另一个原因是,加尔文发现罗马教廷的腐败和黑暗,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;而罗马教的迷信,则已经严重地亵渎神,侮慢神。在天主教的建制内所读的神学,内容掺杂着毒素,甚多不健康的、不正确的论点,这些论点根本是不符合圣经的。换言之,加尔文已无意接受天主教的神学论点。

在奥尔良大学,对加尔文的思想,影响最大的,是同乡奥利弗丹(Pierre Robert O1ivetan)。奥利弗丹也来自诺阳,他父亲是诺阳城的律师。奥利弗丹是加尔文的亲戚,年纪比加尔文大;当加尔文在巴黎读神学时,已经与奥利弗丹多有接触。在巴黎时,已经皈依更正教的奥利弗丹,在信仰上开始影响加尔文。是奥利弗丹开始带领加尔文成为福音派的。

奥利弗丹在奥尔良大学重点攻读希腊文和希伯来文。他读书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尽速将希腊文新约圣经和希伯来文旧约圣经,翻译为法文,以打破天主教对圣经知识的垄断。当时天主教采取愚民政策,不允许平信徒读圣经,不允许平信徒从神的话语,直接认识神。对于圣经的经文,惟独天主教的主教和神父,有诠释的绝对权力。

奥利弗丹多年的心愿,并没有落空,他所翻译的法文圣经,终于在一五三五年出版;加尔文亲自用拉丁文,为新版的法文圣经,写了前言。在前言里,加尔文毫不隐瞒地见证说,是奥利弗丹把福音的基本真理,介绍给他。加尔文在前言中,完全站在被迫害的福音派这一边,他说:“如果我们从这一个国家被驱逐出境,应记得,全地都是属于主的。如果我们被抛出地球之外,应记得,我们并非被抛出神的国度。”奥利弗丹后来逃避天主教的迫害,逃到斯特拉斯堡(Strasbourg),在那里他加入了路德宗。

说完奥利弗丹对加尔文在灵性上的帮助,叙述一下加尔文在奥尔良大学学习主要科目法律的情形。奥尔良大学与巴黎大学有很大的分别。巴黎大学是由许多学院组合而成,即是所谓的学院大学(Collegiate university);奥尔良大学只有一个法律系,注重民法(civil law),特别是民法中的教会法规(canon law)。

教导加尔文法律的奥尔良大学教授是当年法国鼎鼎有名的比勒•耶斯托(Pierre de l’Estoile)。根据历史学家的记载,比勒•耶斯托是当时法国最卓越的法官,被称为律师王子(The Prince of French Lawyers),他曾任巴黎议会的主席。比勒•耶斯托忠心耿耿于罗马教廷,是天主教的中坚份子。比勒•耶斯托的妻子去世后,他更全心全意地维护天主教的传统和建制,出任了奥尔良教区的司祭长(Vicar-general)。

一五二八年二月三日,比勒•耶斯托代表奥尔良教区的主教,到首都巴黎参加一个宗教会议;列席会议的,还有法国皇帝法兰西斯一世(Francis I)的法律顾问布拉特红衣主教(Cardinal Antoine du Prat)——路德宗的敌视者。

在会议上,比勒•耶斯托与其他参加会议的人一样,一致决定,法国天主教要采取果断的措施,对付一切散布异端的人,取缔所有法文圣经的翻译者、印刷者、编辑者和读者。

这种把天主教的异见者一律视为异端的追随者,事实上是对真理的压制。这些法国宗教上的当权派,唯恐法国信徒读了神的话语——法文圣经之后,去追随神,而不再追随教皇。加尔文虽然从老师比勒•耶斯托学习到许多有用的法律和知识,但当比勒•耶斯托教授成为天主教保守派的卫道士时;加尔文毫不苟同附和,他已坚定地认识神的福音,并诊断腐朽的天主教应该改革。

前文说过,加尔文的同乡奥利弗丹开始在加尔文的心田里,播下了福音的种子。但是进一步深入地与加尔文讨论福音基本真理的人,却是一位梅尔乔•渥马(Melchior Wolmar)。

梅尔乔•渥马是一位希腊文教授,由于他接受了马丁路德因信称义的福音真理,并大力地宣扬这些马丁路德的看法,他在巴黎的处境也就十分危险,无法容身。一五二七年他从巴黎迁居到奥尔良,并在奥尔良私下教几个学生希腊文。加尔文也在这时由梅尔乔•渥马补习希腊文。

一五二九年春天,意大利著名的法学家阿尔夏蒂(Andreas Alciati)到伯哲大学(The Academy at Bourges)讲课;加尔文为了听课,遂即于同年夏天从奥尔良迁居到伯哲。一五三○年,梅尔乔•渥马应伯哲大学校监伯利女公爵(Duchess of Berry)拜格丽(Marguerite d’ Angouleme)邀请,到伯哲大学教希腊文。加尔文在伯哲大学期间,重晤了梅尔乔•渥马。梅尔乔•渥马于是抓住机会,向加尔文传讲神的恩典的福音。

加尔文的彻底转变接受主,有点类似扫罗在大马色路上所经历的,他在《诗篇评注》(Commentary On the Psalms)的前言中,曾作见证说:

“有一件事我知道,从前我是瞎眼的,如今能够看见了。先前我非常固执,耽溺于天主教的种种迷信,根本不容易从那迷信的泥淖中挣脱出来。但是,在突然之间,神转变了我,征服了我刚硬的心,使我成为神手中一块可以被塑造的材料。由于我是如此真实地得着属灵的经历和知识,立刻激励我要好好地追求,以便在生命上能够更加长进。”

一五三一年三月,加尔文的父亲——格拉尔•加尔文——病倒;加尔文从伯哲大学,赶返家乡诺阳,并在父亲的病榻旁伺候父亲。他父亲的病情随着恶化,经过了两个月的治疗,结果抢救无效,终于在五月二十六日病殁。

加尔文的父亲逝世后不久,即一五三一年初,加尔文取得律师文凭,但这时加尔文无意成为一个执业的律师,决定顺从神的呼召,去专一事奉神。他在《诗篇评注》里,论及这件事:

“当我还在孩提的时代,父亲就指定我,要我研读神学。但是后来当我父亲发现作律师这一行业,通常可以发财致富;我父亲这种功利主义的思想,也就令他改变初衷,我于是顺从父亲的意愿,放弃了神学的学习,开始攻读法律。但是,由于神奥秘的引导,结果我一生的道路,又改变了方向。起初,我顽强地迷信罗马教皇的权力,以致我很难脱离这迷信的泥淖。感谢神,祂突然地转变我这刚硬的心,使我成为一个受教的人。”

难得加尔文在灵性上有突然的转变;他因着信,接受了神全备的福音。他的里面强烈地感觉到神的呼召,要他撇下属世的一切,忠心地事奉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