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、婚姻

“惟有贤慧的妻,是耶和华所赐的。……才德妇人谁能得着呢?她的价值远胜过珍珠。”(箴19∶14,31∶10)

自从郭会督离去之后,中国的政局因着日本的侵略,越来越不稳定,郭巨的教会也更加荒凉。胡聿忠本是这个教会的长老,如今已经去世。振庆的二叔看守教会的工作,也是力不从心,主日的聚会几乎是勉强的维持。振庆常常落泪,日夜想念着离去的郭会督,好多次的梦中向她诉说对她的怀念;诉说教会在她走后的荒凉。一觉醒来,窗外一弯冷月,正向他家背后总台山的山坳里下沉,无限的思念,勾起对已经远隔重洋,这位年老的属灵母亲深沉想念,枕头上流下了不只多少次的眼泪。他更是想念这位年老的郭会督,一定为着她所离开的羊群和教会,心中悲伤,当然他无法知道这时的郭会督因着忧虑成疾,很快到天父那里去了。

他第一次见到郭会督时,会督那恭敬的祷告,如一幅图画,一直在他脑海里浮动,振庆唯一能安慰自己的,就是尽力为着主耶稣去作工传福音,首先得印证欢迎他去讲道的是梅山,去的时候要过一次渡,又要翻一条岭,但能听他讲道的只有三、四个人,这实在是信心的试验,走了那么远的路,每个月要去二、三次,而听道的人竟是如此寥寥几人。振庆却没有灰心,他想念主耶稣在世时,虽然饥饿困乏,仍向撒玛利亚的妇人一人传讲救恩的道。这样谦卑学习事奉,一去就是三年。青年弟兄姐妹:一个蒙神所爱所召的人,务要学习诚心乐意的卑微事主,切莫有贪作大工的思想,若不肯在小事学习忠心,也不能被主在大事上使用,而想作大工的心,迟早会趋向犯骄傲的罪,这是多么严肃的事!振庆后来蒙神重用,也是有这谦卑开头所分不开的。

这三年中,振庆全凭自己殷勤种地、亲手作工,不效法当时别的传道人以薪水生活,所以弟兄姐妹都亲切地称他为“义务传道人”。薪水制的传道人,实在是海外差会不得已的做法,但这样用薪水职务式的传道人,其信心和敬虔生活,很难在重大的试炼面前站住,不能在信心生活的榜样上显出神的作为。这个年轻的胡振庆,在无意中把神要中国人自己起来传扬福音;照着神所赐的信心,自己起来治理教会的重大安排行出来了。郭小姐及当时许多传道人,可能并不知道为什么因着中日战争,神将海外的工人“逐出”中国,但神智慧奇妙的安排,谁能测透呢(罗11∶33)!

温州有一户人家,在镇海江南开设米店,振庆的叔父在他们店中作帮工。当振庆十八岁时,叔父看见店主的女儿,聪颖过人,就为自己的侄子作了介绍,店主见振庆为人端庄,也就很乐意的同意了。只是好景不长,日本飞机把米店给炸毁了,于是店主一家不得已逃回温州,这样一直到振庆二十三岁,好心的叔父帮忙到底,与振庆家商量后,就动身往温州去,要把姑娘接过来。

叔父到了宁波,正在急急赶路,冷不防一辆自行车对面向他撞来,老人家赶忙避让,总算没被撞上,那人下来向他道谦,因着无事也就过去了。老人因着赶船又匆匆走路,刚走了不远,又一辆自行车向他撞来,这次叔父来不及避让,大腿被自行车撞上了,只是伤得不算很重,为着主的名和赶时间,叔父没有和他多加计较就又匆忙到码头下船,还是要往温州去,结果情势更不顺利,刚开出城外不远,就遇上趁国乱打劫的土匪,以为船上有钱可图,就紧紧跟在岸上,不断以威胁向船开枪,以至船上的人都惧怕得战战兢兢。到现在叔父才如梦方醒,这岂不是神在拦阻他往温州娶亲么,他就悔改并切切祷告求主保护,总算挨到一个村镇的码头,土匪因不敢在这里公开行劫,就退去了。叔父赶快上岸,空手回郭巨来了。

振庆知道他的婚姻是神在亲自干预,就加意向神祷告,因他深知自己既已奉献给神,神一定有祂美好的预备。他也想到自己是一只拴着的驴驹,婚配的姐妹若没有爱主受苦的心志,将对他一生爱主年日发生重大的影响。后来,叔父和弟兄姐妹商量,就将一位在基督徒公会作传道人的女儿许配给他,这人就是后来成为振庆妻子的张爱灵小姐。

爱灵家因父亲在公会作传道的,每月二十四块银元,每块银元在当时可买一担半谷,她父亲又在镇上开了一个药铺,生活在当地来说,算是比较宽裕。爱灵从小因着父母信了主耶稣,她为人安静,特别在信主后更是不随便说些无益的话。个人与主常有很美好的交通,体贴别人的痛苦,好象是她的主亲手教导一般。她爱好唱诗,也能弹得一手好琴。因此主拣选了她,要将这位有一颗纯洁心灵的女儿,使她受过艰难痛苦的生活,可以得那永不衰残的冠冕。谈好婚姻的日子,娶亲的日子很快也就来到了,爱灵原不打算这样快就成亲,因着顺服父母,也就默默听命。但是总得作些结婚时穿的衣服,因此就与亲戚们一起赶做。一天,爱灵正在用划粉在布上划线(当时中国还无细腻的划粉,乃用瓦片敲碎装入袋中,在布上弹线),因着屋内太暗,就低头察看。竟想不到,就是因为一小小的划粉,从此夺去她一只眼睛。父母尽力多方医治,终如水东流而无力回天。呵!主啊,祢的美意真不可测,属地的人怎能明白呢?是否祢知道她的一生将充满艰难坎坷,她后半生在世年日将以眼泪相伴,祢收取她一只眼睛,好叫她在孤单痛苦的岁月里,以一只眼睛维持她痛苦的生活,而另一只眼睛让她时常看见天上家乡的荣美,和祢那温暖的笑脸,好叫她的痛苦在祢的安慰中,维持她在世悲惨的日子。

在家中全然是闺中小姐的张爱灵,结婚那年十八岁(振庆此时二十三岁),到了胡家,只有三天新婚的日子,就下地干活了,一年后,他们的大儿子生下来。但神没有叫他留在世上,不久就去世夭折。第二个儿子取名宇光,即主是宇宙之光的意思。以后在繁忙的家务中,爱灵姐妹每逢礼拜二,去探望病人和那些软弱有需要的人,很远的路步行而去。后来振庆三十岁那年蒙主吁召,变卖所有,从此以后,她和孩子们几乎许多年里没有吃过一次肉。生活清苦,又常常为传福音搬家,爱灵姐妹从无怨言,还对她丈夫说:“头啊,我的恩典是从你而来的呢!”

她对别人非常宽厚,教养儿女却十分严紧。一次孩子宇光把他们租房房主碾的米,给自己的鸡吃,被母亲发现,她十分严厉地责备了他,还叫他把加倍的米去归还房主,当宇光哭着把米拿去,这个令他羞辱的教训却使他一生受益不尽。

弟兄因着常常出外传道,家中事务自然落在她身上,这位出身富家的女子,从无有一句怨恨的言语,特别在弟兄被囚的年日里,家中许多孩子,更是穷得一无所有,不知有多少年,没有鱼肉菜蔬进门,只有用盐炒一下,将就着和饭。母亲有时腾出时间,去河里摸一些螺蛳,就算是最难得的荤菜了。除了贫穷之外,这位与她丈夫一起进入流泪谷的传道人女儿,还有更多的艰难和风波要临到她。在这黑暗无光不认识神的悲惨世界,神好象特意拣选出她所心爱的儿女,要在这些不要神的世人面前作见证,——神忠心的儿女,为着为他(她)们舍命流血的主,在任何艰难困苦面前,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和怨言,要叫鬼魔蒙羞而被永远定罪;良心发现的世人蒙恩得救;看见而故意瞎眼的人在审判中无话可说。忍受苦难甘心一生爱主的人在国度中执掌王权!今日事主弟兄的妻子们,你们是象这位姐妹一样,帮助丈夫忍受艰难一同往前,还是拖住后腿,使丈夫在属灵战场上畏难呢?

“新郎怎样喜悦新妇,你的神也要照样喜悦你。”(赛62∶5)